【學生投稿x通識沙龍】電腦與人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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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林慧慈(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二年級生)


電腦與人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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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以其智性能力及情感成為萬物之靈,但科技日新月異,人工智能的發展愈加快速,愈加似人,使人類的獨特性不再。在智性上,人工智能Alpha Go大敗世界級棋手李世乭一事似乎已說明人工智能的智性發展已超越人類,那麼在情感上呢﹖上星期五晚,大學通識教育部講師司徒偉文博士主講通識沙龍,以「電腦能有情感嗎﹖」為題,從人工智能的發展探討人類的「情」。

在開始討論前理應先為關鍵字詞下定義。講者在一開始便開宗明義,表明「情感」這一概念是難以定義的,故他提出普遍採用的方法:先列出「情感」的特徵,再分析其是否構成「情感」的必要條件。他列出「情感」的三個特徵,包括生理轉變(例如荷爾蒙轉變)、行為(例如面部表情、肢體動作)及感受(即主觀體驗)。

講者同時認為情感有兩項重要的功能,分別是與人溝通及與他人建立關係,若電腦可以做到這兩功能,它便算是擁有情感。在此基礎上,情感的特徵之一——生理轉變似乎不太重要。講者以多啦A夢電影「Stand By Me」為例,指出即使多啦A夢只是由一堆零件組成,並不像人類般由細胞組成、有荷爾蒙轉變,但他在與大雄離別時流下的眼淚、皺在一起的臉龐及不捨的話語都令觀眾認同它與我們人類一樣都有情感,可見生理轉變其實可有可無,亦由此可見情感的特徵之一「行為」在情感中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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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時的人工智能似乎在表達情感的「行為」上發展得非常成熟。講者展示了日本公司Gatebox研發的「逢妻」、大陸微軟公司研發的「小冰」及日本智能機器人「Pepper」等人工智能,顯示電腦已能像人類一般表達出複雜的情感,尤其是「Pepper」的情感之複雜讓人嘆為觀止:研發人員讓它與人一起賭牌,一如預期,它在輸牌時會「感到」不開心、沮喪,但出人意料地,它在隨後便「覺得」開心、愉悅,研發人員則解釋因為它見到旁人因為它落敗而開心,認為自己做了件好事,所以便開心。人工智能在情感行為上的表現與人類已是十分相似。

但是在模仿情感其中一個算得上是最為核心的特徵「感受」上,講者指出人工智能的發展陷入了停滯。首先,科學家暫時未知應如何令人工智能有感受。人工智能雖然看起來十分複雜精巧,但說到底也只是數學計算,只要能寫出適當的指令便可盡量模仿人類的情感行為,例如設定當機器人捕捉到人臉影像時便說出及作出打招呼的話語及動作。可是,科學家暫時仍未找到使機器人有感受的數學計算。另外,研發人員亦難以得知人工智能是否擁有感受。感受是內在的,即使在人類與人類之間,我們也無從確定對方是否與自己一樣擁有感受,只能靠對方與自己相似的反應及行為等外在條件去推測對方擁有感受。同樣地,即使人工智能擁有感受,那也只有它自己才能知道自己擁有感受,研發人員無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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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到底能有情感嗎﹖撇開有關他者意識的問題不談,科學家可以研發出像人腦的電腦嗎﹖在認為有可能的同時,我們其實隱含了一個前設:人腦的運作方式與電腦是接近,甚至是一樣的。換句話說,人腦的運作無非也是計算的過程。但事實並非如此,故亦難以用數學計算的方式創造出人腦般的人工智能。

主流科學家將人腦運作視作與電腦一般的信息處理系統。科學家雷蒙德‧庫茲威爾(Raymond Kurzweil)在著作《如何創造大腦:揭示人類思想的秘密》(How to Create a Mind: The Secret of Human Thought Revealed ) 中指出,人腦與電腦的運作方式十分相似,包括信息的儲存及提取。舉例來說,當我們遇見朋友時,人腦會提取以前儲存了的有關該位朋友的圖像、聲音的信息,以令我們可以記起他。電腦亦是一個信息處理器,擁有一個巨大的記憶體,在需要時儲存及提取信息。在此前提下,電腦確實有可能模仿人腦擁有情感,只是人腦的複雜使這過程耗費功夫大、需時長,故還未能做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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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腦的運作真的像電腦一樣嗎﹖我認為我們需要將人腦的逐項運作與電腦運行對應上才可有此立論。但就日常觀察所見,兩者似乎相差不小。心理學家艾普斯坦(Robert Epstein)曾以一個簡單的實驗推翻主流說法。他在課堂上多次請學生在黑板上靠記憶畫上一美元紙幣的細節圖像,再讓學生現場照著一張美元紙幣畫,結果顯示兩張畫差天共地,第一張畫顯然缺少了極為多的細節。但按照庫茲威爾等科學家的說法,在見過那麼多次美元紙幣後,我們理應可以「提取」「儲存」大腦中的美元紙幣圖像,簡單來說即是回憶圖像,以幫助我們畫出準確仔細的圖畫。同樣的事例比比皆是,例如我們可以認出我們的朋友,但若要描畫出他的樣貌,我們的腦海裡只能浮現出隱隱約約的圖像,直至我們見到他或他的照片時才忽然清晰。這些事例均證明了,大腦比起像電腦般有準確儲存、提取記憶的能力,它似乎更傾於助我們辨識。可能有人會反駁,這只是記憶及回憶能力的強弱,大致上人腦與電腦的運作還是十分相似。但對我來說,主流講法更大的問題的是,科學家對於人腦的運作了解還不深,例如無法解釋到底這些對於「美元紙幣」記憶被儲存於大腦的哪個細胞、又以何種方式被提取,實難以論證人腦是像電腦般的信息處理器,更遑論以精密的電腦計算創造出人腦般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發展迅速到了讓人驚訝及擔憂的程度,但人工智能是否真的能完美模仿人類的理性能力及情感,進而磨滅人類作為萬物之靈的獨特性呢﹖雖然人工智能已接近能完全模仿人類的智性能力及情感表達行為,但與完全模仿人類的情感之間似乎還有極大的距離,不得不讓人有所保留。

(本文為回應本季通識沙龍第六講「電腦能有情感嗎?──從《觸不到的她》到人工智能」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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