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識教育模範教學獎】專訪郭柏年博士:對話-辯論-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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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郭柏年博士:對話 辯論 智性

//通識「與人文對話」的最後一課,郭柏年博士(Samson)安排了師生辯論環節,題目是「吃肉的人在道德上有問題嗎?」班上廿五個學生自由選擇立場,舉手發言。不論同學是正方或反方,郭博士都以相反立場回應。同學戲言這是「一對廿五的挑機」,來回論辯無間斷 。//

郭博士是今年通識教育模範獎的得獎人之一,同學大多稱他為Samson。頒獎典禮完結後,不少學生排隊和他合照,都是受教於他的「與人文對話」或新亞書院通識的「學生為本教學與研討」(STOT)課程。

Samson出身於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在一二年加入中大的通識教育部擔任全職講師,除了上文講的與「人文對話」和「學生為本教學與研討」課程,他還任教「批判思考」的通識科目。上過他的課的同學,都會對他清晰思維和一針見血的語言印象深刻,他能夠把學生說話中的論點和概念釐清,把討論的核心清楚地帶出來。

江湖上的傳聞,他在學期尾的最後一堂課親身上陣與學生辯論,以一人之力迎戰二十五個學生,是真是假?大通報記者就特意向Samson查證,証明屬實:「(這場辯論)是今年新加入的,因為學生說之前都是同學之間的辯論,我就坐在一旁打分,沒有參與和介入,他們說不好,想我都落場玩一次。所以就加入一次師生辯論。」結果,全班廿五個同學就「吃肉的人在道德上有問題嗎?」和Samson辯論,可以自由選擇立場。不論學生是正方或反方,Samson都以相反立場回應。

由此讀者應該會感受到Samson教學的獨特之處。在頒獎禮時Samson都談到自己的教學方法是以鼓勵同學辯論,學習開口與他人對話為核心。「其實中大的學生的智力和學術質素是非常高,但他們的習慣是不喜歡說話。而如何去令他們說話,最好的方法是在課程設計上需要他們表達和溝通。」他在課程中加入了辯論的環節,一組在堂上負責報告,另外就有一組同學負責反駁;同學在備課時要閱讀文章,包括正反兩邊的論點,同學必須要消化雙方的理解,去組織自己的立場。

「你有玩過波子棋的跳棋嗎?或者有沒有捉過象棋?」在他眼中,辯論如下棋,同學最好先預想對方的思路,包括觀點怎樣遞進、援引的理論和論據,才能又跳又擋去應對駁斥。

在Samson的課堂上,辯論不只是唇槍舌劍、雄辯滔滔去挑別人邏輯毛病,而是有他的一套規矩和哲學。「上堂的時候如果同學要批評一個講法,我會請同學先將對方的講法演繹得最為合理,然後再請同學設想一下對方會如何回應你的批評,而你又可以如何回應對方的回應。只有通過這個方法,你的批評才可以說是公允。」在這個方法之下,同學能夠通過兩邊反覆的思考去訓練自己的思維,而且同學更會學懂如何去聆聽別人,去了解對方真正的想法。象棋界中,能猜到對手十步棋路就是王者;於通識課的辯論,他特別欣賞能挖掘乃至強化對家論點的學生。

重視辯論,不止是為了訓練學生邏輯思辨能力,Samson的教學是要培養學生成為一個知識份子 ── 不止是知識上,而是具備知識分子的能力和態度。

他認為,課堂上有理有節的辯論能夠培養學生有一個認真而開放的求學態度。「通識教育不只是訓練學生的能力,亦是價值的教育。作為知識分子,應有一個基本的求學態度:要開放、持平,亦要批判。如何可以做到?要由老師先做起,老師在教學的時候應該是『只問理由,不問立場』;亦要鼓勵同學多表達,對同學的發言要盡量將他們的講法詮釋到最合理,不要矮化學生,使他們勇於批評。」

四年的大學教育,學習不同思想方法,很多學生都會問究竟與生活有何關係?我們學習一些古老的智慧如儒家經典《論語》,究竟在今時今日有什麼意義? Samson在課堂上會強調學生要懂得應用所學,把抽象的思維融入生活。「我教邏輯課的時候,會教學生如何用邏輯方法,去分析現今名人和高官說話的謬誤,讓同學知道在生活中是可以應用的。學生其實都知道他們說話有問題,但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這些例子就讓他們知道實際上是什麼問題。」「教經典課的時候,例如教《論語》,學生會疑問這些古典中國儒家講法和現今社會有何關係?我會討論例如現今大陸將孝道引入法律條文的措施,用這些實際例子和同學討論:究竟用道德滲入法律對社會有什麼影響?」

為人師表,必定對學生有所期望,希望他們在社會中可以成為一個更好的人,Samson致力於教學,花盡心思去啟迪同學,是源於他對通識教育有一個信念:「通識教育最重要的目標是透過不斷和不同的人、不同觀點的對話,來加深彼此的認識,批判大家的立場,從而達至真正的理解。」中大通識教育就正正希望學生可以不止在自己的專業中精益求精,亦能夠在明白自己身處的社會文化,通過廣闊的眼界去了解自己,活出一個有價值的人生。最後Samson用一句精闢的說話總結了他對學問和個人的追求:「只有了解,才可以超越,個人如是,文化亦如是,學科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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