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讀好基礎課程】趙茱莉博士暢談由自身出發研讀經典(下)How to do well in ‘In Dialogue with Humanity’ – Interview with Dr CHIU Chu Lee, Julie (Part2)

上集趙茱莉博士(Julie)帶我們了解「與人文對話」的脈絡,如何進入經典,和寫反思札記和論文時需要注意的地方。

今次Julie則會由自己出發,究竟她是如何走進經典世界?組織「與人文對話」一科時又有什麼經歷?完成「與人文對話」之後,我們又應該如何繼續經典的探索?

事不宜遲,一起來了解基礎課程的前世今生。


大通報:Julie你是設計「與人文對話」課程的其中一員,為何你會選擇投身於經典教育呢?

Julie:我是2008年來面試加入通識部教席的,當時帶著兩張A4紙,是九年前收到的傳真。話說1999年我曾在中大通識教育部教過大通課,次和朋友閒談,說如果可開個新科,和同學一起讀經典該有多好。科目要包羅不同文化和時空的經典,全部用中譯本去讀,讓同學更易把握。名字都想好了,就叫World Classics in Chinese Translation。朋友把大綱整理好傳真過來,共兩頁,結果這科目沒開成,我也離開了中大,卻一直保留著那兩頁紙。到2008年中大籌劃以經典為核心的通識課程,我就帶著這兩張紙來面試。

大通報:你終於可在中大開設閲讀經典的通識課,是否很開心?你當年構思的課程內容,就成為「與人文對話」的書單?

Julie:的確有夢想成真的感覺,但是之前構思的經典課以文學為主打,而「與人文對話」課程中,文學並非主要內容。我來面試前,書單已有雛形,不過當中的《奧德賽》倒是我引入的。

大通報:因為那是你熟悉的文學作品?

Julie:不,正因為不熟悉,才把它放進書單。以前在中大讀英文系時並沒接觸荷馬的作品,它不是英美文學,卻是西方文學的源頭,也是西方文化想像的重要內容,總想有一天認真讀一次。最初是通過二手資料認識古希臘神話的,後來才知道部分故事來自《奧德賽》或者是另一部史詩《伊利亞德》;此外,希臘戲劇和哲學作品,維吉爾的《變形記》都是重要的來源。把這些源頭作品一一找來讀,就像一個偵探行動;在經典重遇一個神話,是很刺激的事。也許種子早已播下,只待時機開花結果。

大通報:那麼「與人文對話」的課程範圍,有沒有你在本科時就接觸過的?

Julie:唸大學時有一科要讀舊約聖經,作為欣賞英美文學的背景。每星期學生自己選讀其中一篇,然後寫一個筆記,就像現在基礎課程的Reflective Journal。那時讀得挺開心,因為讀後可分享個人理解和想法,不用理會專家的評論。例如你讀《創世紀》,可以談女權,也可為亞當的子孫不忿:一人做事一人當,為何亞當吃了禁果,子子孫孫都要被罰呢?當時的reflection就是這樣寫的。
我想很多人都聽過一些所謂偉大的經典,對當中有些情節或者講法覺得好嚮往,但始終找不到閒情去讀,或覺得自己讀不懂。所以當我知道中大正在籌辦通識基礎課程,可以由無到有去建立一個讀經典的科目,覺得很吸引,就決定一試身手。

大通報:你是如何開展籌備的工作的?

Julie:讀經典難,帶領討論更難,所以開始時的確是茫無頭緒。重返中大第一件事,就是去哥倫比亞大學取經。哥大開辦「核心文本課程」已經很多年,在哥大可觀摩不同的老師如何帶領同一部經典的討論,很有意思。然後,大學通識部幾個同事就參加這些經驗,建立自己的課程。
現在回望,我任教通識教育基礎課程多年,很多深刻印象除了來自學生,還有來自與其他同事的互動,尤其是剛剛開始的時候。從茫無頭緒到走出自己的路,我敢說所有老師的世界也開闊了不少。
最初只有我和王永雄(通識教育基礎課程副主任)二人,記得我們在飛往紐約的班機上聊過不停。我把以前對物理很無知的問題,一股腦兒向這專家發問,這様的交流真好!回來之後有些朋友聽到我辦經典課,大家都對有可能會選入課程的作品有興趣。之後我們辦了一些讀書小組,參加的人來自不同學科和部門,而負責行政的同事都有參與。這是一個很理想的狀況:突然間發現,原來我在一個社群中,可以接觸很多不同的人。籌備的過程中亦接觸到中大不同單位,例如和圖書館的同事聯絡,商量會不會有一個專為通識而設的書櫃;又聯絡中英文教學單位商討合作可能,先是ELTU和中文系一組老師,後來是自學中心的同事。
我會形容自己很幸福,以前在學系裏同事各自做研究,各有不同的學術會議或刊物發表其研究成果,但彼此間交流不多。來到通識教育部後,我覺得自己的網絡擴大了,交流的對象從哥大的老師,到ACTC的同路人都有。準備迎接「三三四」的時候,大學撥款委員會資助的院校要輪流主持一些匯報,亦會和其他院校的同僚交流,是個很深刻的經驗。
以前通識教育部只有幾位老師,辦公室在馮景禧樓,大家活脫是亞里士多德年代的「廊柱學派」 。我們在走廊相遇,就開始談起來,一站可以是一小時,路過的同事會隨時加入。突然間想到什麼就從辦公室走出來,遇到誰就和他討論,不需每次都正式開會;許多有建設性的討論和交流就在走廊發生。

大通報:你期望一個非人文學科的學生,或者你希望他們掌握人文學科到一個什麼地步?下一步可以做什麼?

Julie:下一步,同學當然可在大學通識四範圍選修不同科目(按此了解詳情),開闊眼界。我更希望同學會繼續思考,繼續閱讀,養成一個去圖書館和書局的習慣,有信心選擇適合自己興趣和能力的書。
書館和書局不斷有新書出現,你有沒有信心有自己的「書單」,自己直接和不同的書、不同的作者對話,而且能持之以恆呢?成長過程中,很多時是在等別人推介,但到你已經養成閱讀習慣,閱讀上有足夠歷練的時候,其實每個人都可以做自己的導師,幫自己組織一個書單,當走進書局或圖書館的時候,你會有一種觸覺知道那一本書會適合你。
大學通識教育部有不少「書痴」,當中有人對書店有無比熱情,很有感染力。他們會知道出面的「行情」:在那裡買書便宜一點,最近出了什麼書,文化或者出版界最近有什麼活動。其實同學無論去了那一個導修小組,和同學熟稔之後,相信也會找到那一組的「書痴」,可以互相切磋交流,繼續進行自己的「與人文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