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投稿x通識沙龍】以國際的視點看精神疾病

撰文:趙婉晴(新聞與傳播學院二年級生)


以國際的視點看精神疾病

世界各地出現的精神病是一樣的嗎?在全球資訊流通的今天,或許你和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認為:中國和美國理解的精神分裂症是一樣的。但試想想,世界各地的語言不同,社會文化是那麼的相異,而精神病又牽涉到一些難以量化的因素--X光不能透視一個人的思想,血液檢驗不到一個人的心情。那麼怎能確保全世界在患一樣的精神病?

日前通識沙龍邀請了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的吳易叡教授,分享精神病走向全球化的歷史。他說,自世界衛生組織(WHO)訂立了精神病名冊,可說是「統一」了全球的精神病。如今國際疾病名單(ICD)即將發表第十五版,這將有助世界各地精神病的研究,共同尋找最有效的治療方法。然而,名冊的建立並非一蹴而就,途中經歷了重重難關。

二次世界大戰促成的醫療發展

吳教授播放了一段《廣島之戀》(Hiroshima mon amour)的電影片段,記述一名法國女演員和一個日本男子談情時的對話。女演員走遍日本的醫院和博物館,認為自己清楚知道廣島受原子彈襲擊的歷史,但男方卻多次反駁,認為女方其實甚麼都不知道。

講者解釋,1945年美軍在日本投下原子彈,死傷慘重,在倖存者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這是沒有經歷過的人難以想像的。戰爭結束後不少人,例如士兵、失去至親的家屬等,出現精神上的後遺症。二戰後,隨著世界衛生組織(WHO)成立,精神病被正視為公共衛生議題。但由於當時有其他更緊急和致命的衛生議題,例如霍亂、鼠疫等傳染病盛行,只好把精神健康的議題押後處理。

精神病全球化的突破

當時有不少精神科醫生提倡國家之間共同合作,嘗試統一全球精神疾病診斷的標準。當時他們面對不少反對聲音,有學者認為精神病主因是外在壓力,而不同國家、地區的人面對的情況不同,不同地區的精神病是不能比較的。後來有學者提出,精神病雖然是因外在情況而產生,但各種精神病的特徵卻有共通性,故統一精神疾病診斷標準並非完全不可行。

台灣有學者亦針對這個議題進行研究。當時台灣有不同的原住民部落,學者針對其中四個不同部落進行研究,得出一個令人鼓舞的結論:不同社會經濟地位、不同文化社會背景的人,他們在精神病上的終身患病率(lifetime prevalence)是一樣的,這是支持精神病統一診斷標準的有力證據。

 

從精神病的全球統一看歷史的意義

講者强調,這不是一個有關科學的講座,而是一個講述歷史故事的講座。第二次世界大戰造成龐大的人命傷亡,然而統一精神病的計劃卻竟是源於這場邪惡的戰爭--戰爭造成大規模的精神健康問題,成功引起國際關注,促成計劃的誕生,對預防及治療精神病有莫大幫助。當然,實在難以認同戰爭是一把雙刃劍,但當時處身亂世的科學家和醫生,沒有被殘酷的戰爭擊倒,即使面對資源短缺和各方面反對聲音,亦繼續堅持科學研究,最後成功為精神病治療展開新的一頁,他們努力不懈的精神是值得敬佩的。

國際性合作之難能可貴

這個計劃的成功,有賴世界各地學者的互相合作。全球七十多億人口,不同地區的文化產生對精神病不同的理解和治療方法,一個地區的獨立研究小組要花上至少十年計的時間才能得到進展。不同地區的合作,交換科研的成果,就能提高效率,例如上述台灣學者的研究,雖然研究對象是台灣本土的原住民,但其研究成果對世界各地的精神病研究者都有所啟發。可惜的是,國與國之間往往因為政治或利益衝突無法衷誠合作,對疾病的爆發未能作出即時反應,引起深遠的後果。

作為公民,雖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影響國際間的事,但在全球化之下,不同地區的公共衛生問題互相影響,當大眾對公共衛生事務有更多的認知和關注,引起各方的政策討論和不同層面對公共衛生問題的思考,對處理日後可能面對的公共衛生問題,還是會有正面的作用。國際性的交流亦能讓精神病的資訊更流通,在二戰後七十年的今天,仍有不少民眾對精神病患者、甚至康復者抱存偏見,變相令人諱疾忌醫,那麼即使有更先進的治療方法也是徒勞無功。希望未來大眾能對精神病有更全面的認識,釋除偏見,提高社會對精神健康的重視。


(此文章為回應本季通識沙龍第八講「群瘋:在科學國際主義中想像精神疾病」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