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通識課程專訪】本地薑看全球議題

撰文:張彤(新聞及傳播三年級)、馮卓廉(生物化學二年級)

            我們或許會在互聯網上看過這些畫面:骨瘦如柴的北極熊被困浮冰、敘利亞男童俯臥海灘上、巴黎巴塔克蘭劇院門外遍地屍首……面對戰亂、飢荒、氣候變化、能源短缺等重大挑戰,這些畫面是否只為我們帶來視覺上的衝擊?身在香港的我們能否感受到畫面背後的切膚之痛呢?

越來越多社會議題需要全球關注。有見及此,今年大學通識教育部推出別開生面的「21世紀全球公民的重大挑戰」通識課程,雲集八位教授,透過全球暖化、糧食危機、核能使用、恐佈主義、都市貧窮、都市化及大數據與人工智能等議題,讓學生更全面認識這些全球性議題的起源和爭議,藉此培養學生作為世界公民的責任感。

幾步之遙的永久和平

身為課程的推動者,大學通識教育部主任梁美儀深深感到世界這十數年間的迅速變化。成長於戰後的她,在巴黎留學時看著不同國家逐漸聯合起來,又在各個領域裡共同協作。當時,梁教授憧憬,有一天人類或許真的能夠實現德國哲學家康德所提出的「永久和平」的理想。可是從九十年代開始,氣候變化、文化衝突、恐怖主義等危機一一浮現,她感嘆:「一路不是走向越來越好,而是越來越多問題,問題也越來越難解決。」

2001年9月11日,阿蓋達恐怖分子劫持民航客機,先後撞向紐約世貿中心的雙子塔。當時梁教授雖然非常震撼,但仍覺得恐怖主義尚有辦法趁早解決。不料是次襲擊只是前奏,恐怖主義的魔爪近年延伸至全球,其中以2015年巴黎恐襲事件最為嚴重,三次自殺式炸彈襲擊和連串槍擊一共造成超過127人喪生。「我在巴黎讀碩士和博士,那些地方雖然不常去,但都是我熟悉的地方。」悲劇勾起梁教授的擔憂,不僅是因為巴黎是她成長的地方,更是因為她對人類前途的關懷:「其實人類社會,究竟會走向何處 ?」

問題來得逼切且影響深遠,直接關乎人類的存亡。這不是單單少數幾個人,或幾個國家便可處理的事,而是需要跨越種族和多個國家的互相合作才有機會解決的。同時,她看到年青人擁有上一輩的人沒有的能力,如資訊搜集、社會動員的能力,「好像很老套,但人類的未來確實在年輕人那裡」。通識教育基礎課程讓同學閱讀中西各個經典,從思想根源上了解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之間的差異;而「21世紀全球公民的重大挑戰」則期望同學對人類社會當前的迫切挑戰有所了解,梁教授希望藉此喚醒學生的全球公民意識,甚至日後可以為解決這些問題出一分力。


各種社會問題接踵而來,課程策劃人梁美儀教授深感全球協作之必要。

言傳身教 教學相長

「21世紀全球公民的重大挑戰」既然有八個不同的全球議題,其導修課則成為貫通各個議題的重要樞紐。課程助教Yvonne以全球公民的道德倫理為主軸,就各個議題在社會上的實際情況,引導同學反思自己在國際事務中應有的道德責任,及可能擔當的角色。Yvonne認為同學習以為常的假設,使生活中只有一種立場出現,而課程提供機會讓他們反思這些道德選項。

一眾教授有系統的分析,配合互動教學的方法,能把議題完整地呈現在同學面前,幫助他們釐清真實情況。人類學系麥高登(Gordon Mathews)教授採用問答形式授課,他鼓勵同學主動思考文化衝突、身分認同和恐怖主義的問題;物理系朱明中教授在講授核能之使用時,亦以情景題引導同學代入科學家的兩難局面:「如果你在那個位置,你會如何做?」梁教授指,老師在課堂上會講授基礎知識,卻會把真實生活中的抉擇留給同學。

言傳身教,教授們除了擁有專業的學術知識外,在課堂以外亦有高度的社會實踐。例如,負責任教「糧食危機與永續農業」的生命科學學院林漢明教授,在2014年通過野生大豆的基因圖譜,發現並複製了一個主要的耐鹽基因,舒緩了農耕地鹽漬化之困。林教授以他的專長,為解決當代糧食危機提出具體可行的方案。


面對糧食危機,林漢明十年來鍥而不捨地研發具高抗逆能力和生命力的大豆。(圖片來源:中文大學傳訊及公共關係處)

家事國事天下事 事事關心

近年香港的社會事務紛擾,不少同學或有「泥菩薩過江」的感覺,即在自顧不暇的情況下,又如何有餘力處理國際爭議?Yvonne卻說,全球意識不一定站在本土議題的對立面。國際視野有助我們借鑒其他地區的發展路向,從而檢討香港現時的發展模式。梁教授補充,假若要妥善解決本地問題,必須具備更廣闊的視野。以反對填海為例,生態保育和生物多樣性牽涉全球人類的福祉,討論內容可以超越地區範疇。若聯同國際的非牟利環保組織施壓,反對填海的聲音則會更大。

本土並非孤立地存在,而是建構於「他者」之上,二者互為影響。人類在發展其獨立性的同時,人類的生存卻必不可少地與他人連在一起:「『他者』不一定壓制到你不存在,而是可以一起去發展,是可以共存的。」梁教授認為年輕人關心本土事務,是承擔社會責任的表現,但若果本土意識走向極端,她擔心最終演變成排外思想,與解決全球挑戰的跨國協作精神背道而馳:「如果本土意識發展成狹隘的國族主義,這種國族主義就是兩次世界大戰,意識型態上,最重要的導火線。」

狄更斯小說《雙城記》開頭寫道:「那是最好的時代,那是最壞的時代。」面對各項全球挑戰,我們能否打破僵局,在困境中栽出和平的橄欖枝?


課程策劃人梁美儀教授(左)及課程助教Yvonne(右)

Please follow and like 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