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紅樹和珊瑚的世界

A World Without Functional Mangroves — 李成業教授

紅樹林是甚麼?

紅樹林是超過80種生活於熱帶和亞熱帶潮間植物的統稱,其中多數為橋木,可達30米高、1米寬。香港常見品種包括秋茄(水筆仔)、欖李及海漆。

為適應有鹽、被水浸及泥土不固的環境,紅樹的生態與陸地上的樹有較大差別。紅樹表面會分泌鹽份,擁有可伸出水面的呼吸根及可遠高於人的支撐根。最值一提的是紅樹胎生的生態,胎會在紅樹身體上存活9至10個月後離開成為新樹,胚軸可長達1米。

現時紅樹受到明顯威脅。李教授指出:「正發展的國家需要大量資源,很多時候紅樹林首當其衝」,但現時首15最多紅樹林的地方中12個為發展中地區,因此紅樹林正受到經濟及人為活動的影響。

 

紅樹林有甚麼用處?

李教授以 ‘A World Without Functional Mangroves’為題,加入‘Functional’一字的目的是強調不但要在數量上保育紅樹,更要確保紅樹正當地發揮其功能。生態系統服務除供給效益外,亦包括支持、調節、及文化提供服務。

紅樹林在供給、支持、文化三方面為環境及人類提供不同幫助。亞歷山大大帝時已有對紅樹林的紀載。由於紅樹密度高,可製成具質素的建築材料和炭,因此受殖民者重視。現代,人類仍然直接從紅樹林獲取果實、織布材料等物資;由於紅樹在水中形成複雜的環境,只有較小型的動物可以通過。食用魚的幼體,如烏頭苗,生活在紅樹的氣根避免被捕食。文化上,李教授以新喀里多尼亞的Heart of Voh 為例,指出紅樹林帶來優美的環境,具觀賞價值。

紅樹林的調節服務更值得關注。紅樹在水中建構複雜的三維空間,減弱潮水及海浪衝湧的能力。李教授舉例:「只需要一百米寬度的紅樹林,已經可以減低海水壓力三成」,防止海岸村落受颱風及海嘯的影響。紅樹林亦有儲炭能力,減緩氣候變化上:「紅樹林的保護是十分重要,它們提供一個非常強力的儲炭系統」,紅樹吸收大氣中的二氧化碳並經落葉等方式把炭長期儲存在泥土中,研究發現紅樹林的儲炭能力比陸地的樹林高3至5倍。

 

如何保育紅樹林?

現時利用和保育紅樹林時有一定計畫,但李教授形容:「觀察紅樹林的將來時,是值得我們擔心的」。李教授以馬來西亞Matang 紅樹林為例。Matang 是一個最常被引用的可持續方式管理紅樹林,管理方式為種植紅樹林30年後收割製炭。李教授認為這個方式「非常不持續」,指出紅樹吸收炭多年後一次焚燒會導致高炭排放。部份保護紅樹的措施,包括引入外來品種和建築海堤及公園時亦可能適得其反。

保育紅樹林並非盲目追求紅樹的數量。李教授提到出席菲律賓的活動時:「很多國家指出紅樹林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有所增長,但這並不代表是好的情況」。文獻反映現時東南亞的紅樹林仍然被破壞,紅樹數量上的增長是因為一些地方投放大量金錢和人力在種植紅樹林上,但種植不當可能出現反效果:在錯誤的地方,如海水太多或太乾的地帶,種植時紅樹未必可以存活;只種植單一品種的紅樹會減低生物多樣性;引入外來種種植亦可能有反效果。「這些都是一些好心做壞事的情況」。

李教授以巴基斯坦2009年的種植活動為例:當時出現一日種植50萬棵紅樹的活動,然而後來研究發現只有少量可以生存,李教授批評這些活動猶如「只為影一張相去宣傳」。巴基斯坦的情況並非個別例子,部份大規模種植計畫的存活率只1至2個百分點,持續破壞成熟紅樹林而以生存時間短的造林取代「是大問題」。

 

紅樹林面對甚麼困難?

經濟發展令紅樹被破壞。第三世界國家會砍伐紅樹林改建為蝦場等建築。然而蝦的來源—紅樹林已受到破壞,形成惡性循環。印尼亦有422000公頃的紅樹被改建為油棕。引入外來種亦威脅本地紅樹。李教授以福建雲霄為例,當地原來盛產聖子,但由美國引進互花米草後外來種無限度擴張,導致四年內泥灘消失,紅樹減少;農民為生計亦被迫開闢水塘養殖聖子,導致更多紅樹被破壞。

香港本地的紅樹亦受發展的威脅。除米埔外,香港亦在谷埔基圍、大澳及汀角都有紅樹林。但現時本地的紅樹亦受破壞,如鳳坑紅樹被砍伐,而都市化亦為米埔帶來危機。米埔每年有6至10萬候鳥經過,但牠們正受到來自香港和深圳的污染物及人為干擾影響。李教授認為「它能生存多久?它能提供生態系統服務多久?」是值得關注的。米埔面對的問題並非紅樹數目減少,填海工程令出海口收縮三成導致水流改變,香港方面的紅樹有所增加。但同時,出現泥灘減少、污染物影響加大導致候鳥食物減少。

都市化對紅樹危害大,而米埔附近本身亦是準備發展的區域。現時對濕地的發展評估基於每公頃可提供的金錢資源,但這個在香港套用這個計算方式是危險的。李教授舉例,以香港物業呎價計算,把紅樹林改建為樓宇的收益為9000倍。李教授強調「需要找出適應當地的理論、理由以保護紅樹林」。

近年內地有建立濕地公園以推廣保育濕地和紅樹林的趨勢。但李教授對其效益表示懷疑。建造濕地公園時,首先要對紅樹林造成破壞及建海堤以便參觀,李教授形容這是「把老虎獅子關入動物園鐵籠中」,人應適應自然進行教育工作。

 

A World Without Functional Coral Reefs — 崔佩怡博士

珊瑚是甚麼?

石珊瑚是形成珊瑚礁的珊瑚,是一種群體動物,珊瑚上每一個「花」狀的物體是一個珊瑚蟲。不論珊瑚的大小,只在約表面1毫米的軟組織有生命,內部全是碳酸鈣骨骼。珊瑚蟲中間只有一個孔口進食及排泄,孔口四周有長滿刺細胞的觸手進行防禦及捕食,但捕食並非珊瑚的主要能量來源。

蟲黃藻生活在珊瑚的皮層細胞中,與珊瑚蟲共生。蟲黃藻數量極多,崔博士指出:「每平方厘米有一百萬粒(蟲黃藻)左右」,並賦予珊瑚不同顏色。蟲黃藻對珊瑚的生存極重要,蟲黃藻會進行光合作用,把珊瑚代謝而產生的廢物轉化成碳水化合物等有樹物質回饋珊瑚所用,珊瑚高達85至90百分點能量來自蟲黃藻。

 

珊瑚有甚麼益處?

珊瑚同樣在水底建構複雜的結構,吸引海洋生物棲息、繁衍及覓食,崔博士形容這個複雜的生態系統為「海裏的熱帶雨林」。健康的珊瑚礁提供大量生態系統服務,是「大自然的禮物,我們只需要好好保護」。

除了提供棲息地的支援服務外,珊瑚其他三方面的服務都非常重要。文化上,珊瑚帶來大量美學靈感及每年達360億美元的經濟價值;珊瑚中的魚類是偏遠島嶼居民的主要蛋白質來源,最近亦在珊瑚中發現可治療細菌感染、心臟病及癌症的化學物質;珊瑚的調節服務同樣重要,崔博士指出:「不要小自海裏的珊瑚系統,它們默默地守護海岸和我們」,其複雜結構可吸引97個百分點的海浪能量及84個百分點的海浪高度,並有效減少土地侵蝕。

 

珊瑚有甚麼危機?

近年珊瑚面對多項壓力,對珊瑚的生存構成危機。這些危機包括過度捕獲、海洋污染及全球氣溫上升,其中氣溫上升對珊瑚威脅最大。珊瑚受壓時會把體內的蟲黃藻排出,導致失去主要能量來源,這便是白化。近來珊瑚白化愈趨嚴重。白化並不代表珊瑚死亡,如只出現短時間,珊瑚可以再從海中得到蟲黃藻,但珊瑚此後亦會變得虛弱,受易細菌感染等問題影響;而若白化持續,珊瑚便可能死亡。

珊瑚白化是全球問題,有愈來愈頻密、廣泛的趨勢。第一次大規模白化在1998年出現,其後分別在2010及2015年再發生。崔博士擔憂:「是否有足夠時間讓珊瑚康復呢?」。崔博士以大堡礁為例,當地分別在2016、2017及2020出現白化,導致約一半淺水珊瑚礁死亡。有預測更指出,到2050年,全球可能有愈九成珊瑚礁死亡。

 

本地的珊瑚有危機嗎?

本地亦有豐富的珊瑚生態。香港有84種石珊瑚品種,比加勒比海的品種數量多,其中西貢橋咀有近八成的覆蓋率。香港珊瑚白化情況比較輕微,並可以自行修復,崔博士以2017年的白化為例,當時33個研究地點中有6個出現白化,部分白化達六成,但最終高達九成可以康復。然而崔博士強調這不代表我們可以忽視珊瑚面對的問題,因為在全球氣溫上升下,造成更多白化是有可能的。

本地珊瑚的威脅來自填海、污染及過度捕魚,以往亦曾經出現嚴重的珊瑚死亡情況。崔博士分享了兩個案例。吐露港的Bush Reef 及Knob Reef 在八十年代珊瑚覆蓋率達七至八成。由於發展,吐露港水質受污染,數年間兩地珊瑚大幅減少,即使後來水質有改善珊瑚數量亦未有明顯上升,「破壞嚴重程度是大自然亦無法修復」。

為修復珊瑚,現時有在實驗室培養珊瑚的計畫。珊瑚來源包括收集並分割自然珊瑚碎片及收集珊瑚蛋培養,兩個方式培養的珊瑚放回大海後存活率都超過九成。收集珊瑚蛋的方式較複雜,要在實驗室中養殖兩年,但團隊堅持這個項目是因為以分割方式得到的珊瑚基因相同,如不能適應環境全部都會死亡;從珊瑚蛋開始培養的珊瑚有基因多樣性,博士希望在環境變化下「總會有珊瑚可以存活」。

 

SDG 14 and the Role of Youth – Serag Heiba

海洋為何重要?

除了紅樹及珊瑚,海洋在地球環境和人類生活的不同方面皆極為重要。首先,海洋製造五成至八成的氧氣。原綠球藻製造兩成的氧氣,等同所有熱帶雨林的總和;海洋亦吸收25至30個百分點的二氧化碳,為大氣及陸地的16倍;大海更吸收愈九成太陽幅射。大海對人類生存非常重要,魚類是31億人的主要動物蛋白來源;8億人以漁業為生。

 

現有保護活動有不足嗎?

人類需要為破壞海洋負責,但現時不少有關海洋的資訊都存在錯誤,令保護大海的活動走向錯誤的方向。Serag Heiba 以減少使用飲管的活動為例,同學指出在八百至一千二百萬的廢物中,飲管只佔0.03%,而膠袋、儲物盒、食物包裝等才是更嚴重的問題。分解為微塑膠後,塑膠可能會被動物吸收,一份2018年的研究在所有海龜中發現微塑膠;但塑膠可能亦不是海洋的最大威脅。

事實上,被棄置的捕魚器材對海洋傷害更大,Serga Heiba舉例捕魚網每年有殺死300隻海龜。在太平洋垃圾帶中有1.8兆件塑膠垃圾,其中94個百分點為微塑膠,佔8個百分點的重量。而單計捕魚網便佔46個百分點的垃圾。每年有64萬件捕魚工具被遺棄,殺死136000 隻海豹、海獅、鯨魚等生物。Serag Heiba 指出,即使沒有塑膠被遺棄,依然有大量工作要處理。

Serag Heiba 亦列出現時海洋受到的其他威脅:全球暖化海洋酸化及海平面上升;農業肥料流入海洋導致氧耗盡,令海洋植物及貝殼類動物死亡;有意或無意的油洩漏;過度捕魚等。

 

我們可以做甚麼?

Serag Heiba 認為,我們可以從教育、合作及個人改變三方面行動以保護海洋。

知識對保護海洋是必須的。只有取得正確的知識才可以避免被假資訊誤導,而只有從學習中認識新的事物才可以處理新的議題。現在有多種渠道學習,Serag Heiba 以SDGacademy 為例,介紹這個網業邀請專家開辦多個課程,亦可從書本、社交媒體等接受新的資訊,並透過新知識去除偏見。同學亦認為透過學習應嘗試把海洋的問題及其他社會問題連繫。

合作對保護海洋的行動亦十分重要。Serag Heiba 以自己參與的組織 – Think Ocean 為例,解釋合作可以在校內、外舉辦活動並為保護海洋活動提出不同看法。Serag Heiba指出,聯合國亦重視非政府組織之間的合作,期望這些組織可以互相分享和學習,提出合作可以達成更大效率。

最後,改變要從自己出發。Serag Heiba舉例環保少女通貝里亦只是由個人的行動開始最終影響全球:如果不希望生活在充滿塑膠的世界,便應停止使用;如果不希望生活在沒有海洋生命的世界,便應支持可持續漁業。講者相信只要有足夠人作出改變期望改變制度,世界便會改變。Serag Heiba 認為現在的年輕人有可以接觸大量的資訊並互相緊密聯繫,有機會及責任改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