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投稿x通識沙龍】媒體的情感動員:反思公意與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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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余卓祈 ,新聞與傳播學院三年級生。


媒體的情感動員:反思公意與善惡

最近,相信有幾則本地和國際新聞,會令人咋舌又無所適從。臉書上,除了偶爾的娛樂消息,大部份時政資訊都染上恐懼和躁動的情緒。媒體以分秒為單位的情感動員工程,面向每一個用家。不論是直播選戰,或是請你點撃「嬲嬲」或「滴汗」,背後都包涵點擊量的計算。

我們固然是媒體資訊的看客,可以隔岸食花生,但看到某事的發展,都或會拍桌大叫,化身義憤的鍵盤戰士。情緒瞬間轉換,資訊流動急速,輿論風向常變,背後是一個怎樣的社會?我們要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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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日的通識沙龍,李立峯教授以「媒體的情感動員」為題,探討媒體如何進行感性傳播。我們容易把情感和非理性劃上等號,但按李教授所講,情感通常是社會動員的前設,不一定是壞事。

美國傳播學者李普曼(Walter Lippmann)在其著作《公眾輿論》(Public Opinion)提到,一個普通人只需留二、三十分鐘給公共事務,就夠他一日所用,累積茶餘飯後的話題。在香港,一集無綫電視的《七點新聞報道》剛好長二十分鐘。李教授解釋,常人沒有那麼多理性思考的時間,加上政治學有情感理解力(affective intelligence)一說,感情本來就在政治框架之中,民意有情緒導向,也是理所當然。

我認為這一點極其重要,現代社會的民主敘事十分神聖,卻可能乏略了公眾的本義──這些「公眾」往往只有半小時看新聞,甚至乾脆不理。以前修讀「與人文對話」課程時,看過盧梭(Rousseau)的《社會契約論》(The Social Contract):「只要人民充分了解情況下討論,了解各自的利益,就能找出它們的共通點成為公意。」公意誕生的最重要前設,是人民會討論和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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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平均每周工作超過50小時,工時跑贏全球。顯而易見,大家即使有心,也無力擁有充份討論的資源,遑論參與更高層次的公共事務。如果說「港豬」遍地,政治事件容易被簡化甚至淡忘,也許不必焦躁和失望,源頭指向社經環境的土壤。

李教授接著關於社交媒體的分析,就引用了另一個美國政治學者Doris Graber的《Processing the News: how people tame into the information tide》。早在互聯網普及、社交媒體崛起以前,該學者已預視社會資訊會過多,質素參差,且帶有雜亂的意識形態,人們將難以掌握每篇新聞的意義。

李教授以自身為例,他在立法會首次開會那日,因為整天工作,不知道臉書上對議員梁耀宗的一片罵聲從何來。事情已發酵一段時間,所以媒體上只見各方批評、回應,卻不見事件脈絡。他只好等到深夜,從電視節目重溫會議片段。

社交媒體把個體困在立場片面的迴音廊,已經不是甚麼新觀點。資訊簡短而快速,我們下線一會兒,就擔心錯過一則要聞,也不是甚麼特別感受。講座中,不少觀眾就關心出路何在:是該減少用臉書,還是讚好其他群體的專頁,接收各方論述,逼迫自己思考?李教授不明言出路,只提出小心使用媒體、好好管理情緒都是些大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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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大概以此作結,但我想藉一行禪師的〈般若之心〉再作延伸。如果你有幸,是花半小時以上的時間看新聞的那群人,要確保心靈不受牽動,都是知易行難的事。無論是該新聞容易激發悲傷,如港人在菲律賓被挾持,還是媒體影像擴闊了同情心,如敘利亞兒童難民那張相,我們衍生的各種情緒,實在如一行禪師所說,是出於責任式的關懷。

故此,我們不妨保持一顆柔軟的心,從資訊流的急進氛圍中從容過渡。媒體輿論戰中,總會出現直覺式的民粹罵聲,要聲討某君某政權,每句都在建構善惡的對立。但修禪者願意相信,善惡都是心的產物,我們因著自身的因,才結那樣的果。只要心靈夠柔軟,卸去對立的敵意,才可療癒世界。

前學聯秘書長周永康接受佛門網訪問時就說:「我們遇到意見不合便會作出情緒反應,跟著群眾一起大悲大喜,因此須不斷深觀和修習,才可不被情緒牽著走。」這是回應媒體情感動員的一種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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